【橘真琴x七瀨遙】真遙 ─ 心 缺

黑白抉擇非對錯,只因為你。


這個世界上,什麼是錯?什麼又是對?
打從一開始,就注定被認定是錯誤的事情,真的… …錯了嗎?
灰暗的天空彷彿映照的少年的心情,她沒有想到一句簡單的話,卻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他更沒有想到原來過往苦心維持的一切… …或者說人與人之間的一切,是那麼簡單破碎。
「我… …喜歡你。」少年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恐懼以及害怕,然而卻依舊難以掩飾其中期待的色彩,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用了整整接近十年的時間才脫口而出。
十年的時間很長嗎?或許不過是人生中的七分之一?八分之一?
聽起來好像不多,不過人的一生中,又有多少機率可以遇到讓自己心動不已的對象呢?
哪怕這個對象,跟自己是同性別。
「你… …」看著眼前錯愕的少年,他的心不禁縮了一下。
這個告白很突然,卻也是他猶豫過後決定的日子,因為今天正是他與少年認識了整整十年的日子,或許對方已經不記得了,不過他不可能會忘記這對他來說,不凡的一天。
亞麻綠的頭髮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如同湖水般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莫名的光輝,心中期待著對方可以回應自己。
過往的記憶一幕幕的晃過眼簾,一時間他有點沉浸在那美好的時光裡,他們再一起太久了,至少以他活到這個年紀來說,他們有一半時間以上都在一起。
「真琴,你明白你在說什麼嗎?」少年皺起了眉頭,清秀的臉龐上沒有過往的平淡,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或許說是錯愕、或許說是不可思議,或者說… …不敢置信。
原來,有時候不用說出任何傷人的話,也可以這麼心痛嗎?
真琴,原名橘真琴,也就是一頭亞麻綠頭髮少年,而他告白的對象叫做遙──七瀨遙。
「遙… …」
「我們兩個都是男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難道都是男人,就… …不行嗎?遙… …」
啊啊,這是什麼祈求的語氣,彷彿快哭出了一般,當初不是告訴自己就算失敗了,也要笑著接受嗎?橘真琴,這樣算什麼男人啊!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想要一試,或許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段必定會失敗的戀情,畢竟他很清楚七瀨遙會有什麼反應,相處整整十年,可他依舊不想放棄。
「真琴,男人跟男人再一起,不管怎麼說都太奇怪了… …」
「奇怪… …是嘛?」
「是的,奇怪。」
橘真琴現在有種想要拋下一切逃跑的感覺,可是他不行,因為這樣不符合『橘真琴』這個設定,甚至他想放聲大吼、咆哮也不行,因為這是遙對『橘真琴』的印象。
如果可以,他想不顧一切將對方推倒後狂吻;如果可以,他想要狠狠侵犯對方;如果可以,他想要與他廝守一輩子… …
如果… …
可以… …
「所為的愛情,不就是指一男一女兩情相悅才有的稱呼嗎?男人跟男人再一起,怎麼可能有所謂的愛情。」七瀨遙平靜的聲音彷彿一把尖銳無比的刀子刺穿他的心臟,他的世界也逐漸在崩壞,他很清楚七瀨遙並沒有錯,或者說錯的是他,明明打算將這一切埋在心底,可是他就是有一種衝動,不想要就這樣放棄。
然而現實是殘忍且殘酷的一件事情,對方不只是拒絕他,還打從根本否定了他的感情,當然他也知道對方不是有有意,畢竟對於這個社會來說,能接受的聲音實在太少。
平淡的語氣,闡述著七瀨遙對於愛情的認知,看著眼前有點不平靜的橘真琴,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總煩躁的感覺,總覺得橘真琴今天的一切舉動,都快讓自己認不得他了。
他沒有想要責備的意思,可是對方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又是怎麼一回事?他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什麼問題,他也不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什麼過分,可為什麼他就是越來越煩躁?
「遙,我… …」
「夠了嗎?我實在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沒錯,只要結束掉這討人厭的話題就好,七瀨遙不禁這樣想著說道。
愛情是什麼?這很重要嗎?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生命中,一定要有愛情,電視也好、小說漫畫也罷,愛情總是束縛著人,那種纏人的感覺怎麼想都不快,到底為什麼一定要去思考這些事情,比起這些,他寧可去泳池裡待著還好一點。
「… …」
「… …」
橘真琴看著眼前閃過一絲不耐煩的七瀨遙,不禁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
是的,是他自己擅自期待對方會回應、是他自己擅自期待會對方會接受、一切都是他自己擅自的妄想。
好累,真的好累。
轉頭將目光看向一望無遺的大海,碧綠色的眼眸閃著難有的冷清色彩,那種彷彿不將一切放入眼中的冷漠色彩,讓不遠處的七瀨遙愣住了。
熟悉的色調以褪色,過往的溫柔已消失,如同天使墮入地獄般冰冷,要知道橘真橘曾經在班上還被笑稱自帶天使光環特效的男人,可如今這種巨大的反差實在讓人難以將兩人聯想在一起。
「真、真琴?你… …」
「… …」
橘真琴並沒有回答七瀨遙的問題,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的舉動。
這個世界上,愛情沒有真正的答案,也可以說沒有什麼公式來判對到底對或不對,簡單說一切都是主觀的觀念而已,就算兩個個性天差地遠的人最終也可能走到一塊修成正果,而兩個曾經親密無比的人,最終也可能只是一場空。
愛情,從來都不是等式,而是不等式。
「真琴… …」七瀨遙伸出手想抓住對方,可是當手伸到一半,看到對方冷漠無比的神情時,他不禁僵住了,原本伸出的手也就這樣停在半空中。
時間彷彿就這樣停了下來,可惜的是時間不可能真的停下,七瀨遙隨著時間流逝,他很清楚看到對方碧綠色的眼眸漸漸染上一種名為失望與絕望的色彩。
不要這樣看我!為什麼要這樣看我?我沒有變!我還是我!
變的… …是你!橘真琴!
「呵呵。」看著不敢前進的七瀨遙,橘真琴不禁笑了,他們笑聲沒有過往的溫柔,也沒有平淡舒服的韻味,有的只是絕望與淒涼。
他是什麼時後愛上對方的?不知道,或許說很重要嗎?
喜歡一個人,不就應該只是簡單的喜歡而已嗎?
當喜歡需要理由去加疊才能成立,不就代表在某些事情上,已經變質了?
是的,當理由成了根本,那麼根本就不再是理由,而是藉口。
「遙,你覺得我會傷害你嗎?」橘真琴繼續笑著說道。
「… …不會。」七瀨遙先是沉默了一下,最終緩緩開口。
「可是你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是你覺得我不會傷害的證明啊~」
「我… …」七瀨遙才剛開口,就被橘真琴強勢打斷,道:「或許是出自生物的本能吧,本能上你害怕著現在的我。」
「我才不怕你!」
「不,你確實應該害怕現在的我才對。」橘真琴再次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笑容明顯多了一絲惡意。
七瀨遙聽到對方的話不禁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他很清楚現在的橘真琴不對勁,甚至如果可以,他想要就這樣轉身離去,可是他總覺得如果現在自己真的離去,就會徹底失去對方。
矛盾的心情讓七瀨遙陷入兩難,他很清楚自己心中的兩個聲音分別是丟下他去快離去,以及絕不能放對方一個人在這裡,而自己要做決定時又難以真正抉擇要哪個,變成了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會喜歡上一個男人。」橘真琴收回凝視七瀨遙的目光說道。
「什… …」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會喜歡上你啊。」
「… …」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橘真琴說不希望喜歡上自己的時候,七瀨遙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那種彷彿心缺失了一塊的痛楚是怎麼一回事?
橘真琴說的這句話,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說的喜歡,是真的喜歡嗎?
難道他真的想跟自己發展情侶的關係?
兩個男人,真的可以再一起?
無數的問題瞬間轟炸著七瀨遙的腦袋,腦袋從未處理過這樣的瞬間當機,也根本沒辦法在這個時間點得出答案。
陷入混亂的七瀨遙並沒有發現到眼前這高大冷清的身影,微微顫抖著,那看似毫無表情的色彩,也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有人曾經說過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生與死,可惜我並不這麼認為。」橘真琴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讓現在當機的七瀨遙稍微回過神來,只聽到對方繼續說,道:「就算每天相見的兩人,也可能從一開始到結束都不曾見過,既然如此,生死距離又有何距離可言。」
「就如同我喜歡你一般的如此遙遠,打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失敗,打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可能。」
「… …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局面?」
「是,畢竟我跟你整整相處了十年啊。」橘真琴不禁又笑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 …」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橘真琴直接在七瀨遙說到一半接述開口,原本已經打算要大吼的七瀨遙彷彿全力一拳直接打在棉花上,難受的都快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很重要嗎?」
恍惚間,七瀨遙彷彿看到橘真琴臉上流下一行淚水,下一秒一道溫熱的感覺襲擊了他的唇,橘真琴那自己看了無數次的臉龐也已放過往距離大無數倍的呈現在自己眼前。
還來不及說話,那如同火舌般的舌頭一口氣衝破自己的防線探入,猛烈且貪婪的瘋狂吞噬著他的一切。
不!橘真琴他… …他… …他吻了他?!
下意識想要向後退去,可惜橘真琴彷彿早就知道他們一切舉動,那雙曾經緊握自己無數次的大手搶先一步抵在他的腰際與後腦勺,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溺水般的難受襲捲而來,深藍色的眼眸沒有過往的平靜,如同暴雨風的波動顯示了他恐懼的神色。
不… …
不要… …
他不要這樣!
「嗚… …走開!」用力推開橘真琴那龐大的身軀,七瀨遙狼狽的朝後方退去,嘴角早已被腥紅的鮮血染上妖異的色彩,就在剛才他為了掙脫橘真琴的箝制,奮不顧身的用力咬了對方的舌頭。
噁心的鐵鏽味肆虐著自己的嗅覺與味覺,他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口腔中血腥的味道還是染在嘴唇上的鮮血哪個比較重,噁心的感覺讓七瀨遙整個人都快吐了。
「真痛啊… …」橘真琴伸手抹了抹嘴唇,有點無所謂的說著。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沒什麼… …」
「什麼叫沒什麼?!橘真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七瀨遙語帶咆哮的說道。
他真的快受夠了,他已經不能理解眼前的男人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他對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不想懂!也不想明白!
是的,他不能否認在剛才觸碰到橘真琴嘴唇的剎那,那有一種彷彿觸電般的快感,尤其是當那略帶侵略又不失溫柔的舌頭瘋狂攪動著自己的觀感,一時的腦熱讓他像是聽見了自己渴求著對方不要離去。
比起那心中的悸動與快感,七瀨遙有更多的是恐懼,對於未知的恐懼、對於陌生的恐懼,以及對於恐懼的恐懼。
「那麼你內心的感覺又是如何?其實遙… …你並不討厭吧?」
「不要說了… …」
「難道你內心真的沒有一絲悸動?難道你真的沒有… …」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七瀨遙彷彿被說中了心事崩潰的咆哮著,狠狠瞪著眼前高大的男人,沒有溫柔、沒有溫暖、沒有過往的一點痕跡,徹徹底底陌生的樣子讓七瀨遙不禁茫然了一下。
究竟是他看不清楚橘真琴的本性,還是過往在他面前那個總是溫柔的男人是假象?
「遙… …」橘真琴突然輕聲低喚了一聲,臉上不再是那冰冷或無所謂的神情,而是過往那他熟悉無比的溫柔色彩,甚至… …
七瀨遙剛想喊出橘真琴的名字,可是話到嘴邊卻像是噎住了一般在也無法開口,原本的神情也與方才那冰冷、輕挑、無所謂的神情重疊。
「啊!噁心死了,你不要靠近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七瀨遙已經不清楚這句話究竟是對橘真琴說,還是對自己說,他只知道他想逃離這裡,他不想再面對這一切,在他轉頭的剎那,沒有看到橘真琴臉上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慘白的表情帶著一絲快出哭來的笑容看著他。
動啊!我的腳,快動啊!為什麼偏偏現在他的雙腳動不了?彷彿身後有道難以無視的身影在那。七瀨遙耐心不禁悲涼地想著。
沉默在一瞬間降臨在兩人之間,橘真琴只是這樣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已經轉過身的背影,而七瀨遙整個人就僵在原地被對橘真琴。
時間淌淌流逝,七瀨遙也趁著這段時間冷靜了下來,可是腦中混亂的問題並沒有因此獲得解答,反而一個問題隨著另外一個問題不斷滋生。
橘真琴真的喜歡他嗎?為什麼喜歡他?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這種情緒?平日的他總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跟你之間太過遙遠了。」橘真琴突然開口打破沉默,也讓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七瀨遙驚醒,後者沒有回頭,前者沒有逼近,有默契的就這樣停留在原地,不過橘真琴很清楚方才自己開口的剎那,七瀨遙那驚嚇的模樣。
有時候,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在也回不到最初的起點。
「其實啊,我自己也很清楚同性之間的戀愛究竟有多困難,或者說對於遙你來說,有些事情是很難突破的… …」
「然而不管在怎麼困難,如果願意一同面對,那麼我相信很多事情其實不是問題,只是那個『一同』實在太困難了。」
「遙… …我累了,真的、很累… …」
「… …」七瀨遙沉默不語,不是他不開口,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
現在的他怕,怕自己一開口,事情就會走向他所不能控制的局面,與其任由事情發展,不如將其穩定在自己還能掌握的局面會好一點。
可惜的是在不久的將來,七瀨遙將會明白現在的自己究竟錯的多離譜。
可惜的是在不久的將來,一切都已經變調了。
「你還記得嗎?高中時期為了游泳部一同奮鬥的時候,那個時候雖然辛苦,可是卻顯得簡單又純潔,沒有什麼複雜的事情,只是全心全力投入而已。」
「那麼… …」
「現在又有什麼不同呢~遙,對吧?」
「… …」
沒有轉頭,可是七瀨遙可以肯定橘真琴臉上現在一定帶著燦爛到不行的笑容說著。
總覺得剛才被恐懼壓下的煩躁心情似乎又重新回到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與不耐煩彷彿萬千螞蟻在心頭上爬行,難受的讓他想放聲大吼。
「可惜人總是會長大的啊,苦澀是人成長的必經過成,不能說這種經歷就是一件好事,可是對於成長來說,卻又是必備的經歷,說來不是很諷刺嗎?」
「然而也因為這種苦澀的感覺,才讓我發現一直以來我對遙的感情與一般人有那麼一點不同。」
「… …人,一定要長大嗎?」再次沉默了一段時間,七瀨遙用著比原本還要低數度的嗓音開口,這麼聲音就連本人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是的,人──一定要長大。」彷彿沒有發現七瀨遙的異狀,橘真琴輕聲的回覆道。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就保持一開始那樣就好?就像大海一樣… …」
「不對喔,遙。」
「嗯?」
「其實最善變的不是人,而是大海才對。」
「什麼意思?」
這次難得輪到橘真琴沒有直接回覆七瀨遙的問題,反而是背對著橘真琴的七瀨遙聽到了腳步聲,嚇的後者直接在向後退了數步。
「噠噠噠噠。」腳步聲有規律且整齊的響著,七瀨遙清楚這是橘真琴不斷在逼近自己,方才發生的種種再次襲捲而來,七瀨遙三步併兩步的繼續退去,直到最後一步,他就會因此走在海裡,那始終規律的腳步聲終於停了下來。
「或許對你而言,這樣的愛情顯得骯髒、厭惡、怪異,可是對我來說,卻是最真實的感受。」
「太遙遠的愛情,太過接近的你,讓我一時間忘了『正常的距離』。」
「對不起,因為我的自私讓你留下了如此難堪厭惡的回憶。」
「對不起,過度的渴望與自信讓我忘了打從一開始這就注定是一件失敗的失敗。」
「對不起,勉強你接受這樣噁心又狼狽的我,也讓你記憶中的『橘真琴』徹底破碎。」
七瀨遙因為橘真琴的一席話不禁愣了一下,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什麼是正常?什麼又是不正常?
橘真琴打從一開始就應該想到自己的反應,可是他依舊勇敢嘗試了,而不是像自己一樣只想逃避,同時藉由指責別人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罪惡。
記憶中的他『他』… …
何嘗不是自己擅自意淫形成的『角色』?
說到底,其實真正不明白的是應該是他。
『「我… …」』兩道聲音重疊再一起,可惜其中一道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遙遠,這個時候七瀨遙才驚覺,原來方才的腳步聲不是橘真琴的逼近,而是退讓才對!
猛然回過頭,果然在視線的最末端,看到那曾經熟悉無比的身影,臉上依舊帶著他熟悉的溫柔笑容,可是那彩白的色彩與落下的淚水卻格外地清晰。
「遙,我啊… …」
最後的話因為距離實在太過遙遠,七瀨遙並沒有聽清楚橘真琴說了什麼,只是隱隱約約從他的嘴型看見三個字。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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